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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高干子弟是有的,我们班里就有两个,那父亲才是真正的“高干”。
一个是辽宁省军区政委陈 明(1955年第一次授衔就是少将)的儿子,叫陈丹平。1962年生,是我们新兵里面最小的,才刚14岁。标准的小P孩!
这小伙子个子高,足有180CM以上,但身子骨单薄,皮肤白净,整张脸就像一个脱了皮的煮鸡蛋。一看就是用牛奶、面包、巧克力喂出来的。
这陈丹平眼睛高度近视,他棉裤分不出反正,晚上“紧急集合”时,总是把棉裤穿反。鞋子也是反到穿,打得背包就不要说了,一碰就散。走路也是深一脚、浅一脚。
不过这家伙聪明,人小鬼大。可能是父母教的,怕别人欺负他,他看到穿“四个兜”的,就都叫“首长”,看到老兵就叫“班长”,看到我们这些一块去的兵,他逮谁都叫谁“大哥”!
我比他父亲的名字只多一个字,我就逗他:“我叫什么名字?”他就望到你乐,就只会说:“你是我大哥!是我大哥!”他根本记不住你名字!或者压根也不想记!
陈 明是我们部队的老领导,团里、师里、军里有好多首长都是他的部下,也知道这陈将军进城后就抛弃乡下婆娘,在军区前进文工团找了个小演员当老婆。
大家一听说陈 明的小孩来了,就都跑来看他,其实也是想看看那个演员的小孩是长什么样子的。
有的人就套近乎问“老首长身体怎么样?”,那个小P孩就说“很好,很好,我爸妈好想念你们,说有时间过来看看!”那些首长就好高兴,就说好呀,我们也十分想念老首长的!
我估计这些话,都是陈丹平那个演员妈妈教的。你想那个陈 明进城后,连结发妻子都不要了,他还会记得手下的这些小兵吗?抬轿的人总是记得坐轿的人,坐轿的人那里会记得抬轿子的人?不骂你“轿子没有抬稳”就不错了!
打天下、卖命的时候需要你,坐天下、享福的时候,要你干什么!
这陈丹平新兵训练结束后就不见了,先是在师医院学医,后来好像是送到家门口沈阳的一个军医大学学习去了,估计这家伙现在还在部队。
另一个高干子弟叫刘江武,父亲是辽宁省阜新军分区的司令员。刘江武下过乡,和我同岁,知青和知青谈的来,我俩关系还不错。
一年后他就调到阜新家门口的沈阳军区装甲兵一师去了。走的时候,我这个“上士”还给他帮了个小忙。
“上士”是连队的给养员,连队除武器弹药归文书管理外,连队的后勤给养和办公用品都是归“上士”管理发放。所以整个连队只有“上士”、文书和卫生员三个兵是比较自由的,属班长级。
这三个兵,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一摊子工作,干好就行了,平时也没有人管。白天不出操、晚上不站哨。
刘江武调往的装甲师属辽宁的部队,按规定就没有皮大衣,只能是配备棉大衣。刘江武的皮大衣就要上交,到辽宁部队后,再由当地部队配发棉大衣。
刘江武就和我商量,他老爷子“老寒腿”,喜欢这皮大衣,能不能神不知、鬼不觉的让他把皮大衣带回家。
我这人义气,我就给他出主意,我说按规定是要收回的,但我装到不知道有这规定,你也不要做声。
后来我利用职权,给他调换了一件很好的小白羊羔皮的、面料也是全新的军官样式皮大衣让他带走了。
刘江武到新部队后还和我来过信,我也回过信,后来就慢慢断了联系。
前几年,他到武汉开一个什么会议,通过老包,知道了我的电话,找到了我,热情的很,非要请我到他下榻的“白玫瑰”喝酒。
多年不见,这小子已经是“两毛四”了。就是“两杠四星”的大校。
刘江武问我还记得那件皮大衣吗?我说早就忘记了。他就说老爷子有那件皮大衣可乐坏了,下部队老是穿着“显摆”。
别人就羡慕的和他开玩笑:“都是在辽宁当兵,你刘司令凭什么就是皮大衣,我们穿棉大衣”?老爷子就笑:“这是我儿子帮我弄的,你们没这样的好儿子,就自认倒霉吧!”!说着那刘江武就大笑。
你看看,那个时候的人多廉洁。一个正师职的司令员,有一件皮大衣就乐成那样。要是现在的司令,要一火车,皮大衣,也有人送!
新兵里还有两个准高干,一个叫谭春明,父亲是吉林某野战军的团长,这人也和我同年龄,睡觉我们是挨着的。
一年后他也走了,在师汽车连开汽车,离开部队后就没有见到过了。也许这人还在部队,要是在部队也得是“大校”了。
还有一个人就有意思了,这人姓孟,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。
他父亲是沈阳的一个区武装部部长,现役军人、正团职。他比我们晚到几天,我就感觉这人老成,年龄一定比我们大。但他说和我是同岁,我也不好多问了。再是他的军衣和我们不一样,我们都是崭新的行头,他却是旧军装、旧被子。
怪事还有,我们新兵都是一拨一拨坐闷罐子车到,他是一个人坐客车来的!
我就问他是怎么回事?他就打哈哈,说是一样子的,没什么不一样。没什么不一样、怎么有这么多的不一样?
反正我觉得这家伙有来头,神神秘秘的!终于有一天,我们训练回来,团里来人把这个孟新兵叫走了,当晚就没有回来。
我就觉得奇怪了,部队是不会让一个新兵在外面过夜的,那他到那里去了呢?几天我才知道,这家伙果然有来头。
他是“老三届”的学生,毕业后就一直没有下乡,呆在家里。 1976年底,大家都知道中国发生了什么事。一些“靠边”站的或没有“靠边”站的老干部看到时机到了,也怕以后“过个村、没这个店”了,纷纷把多年“积压”在家里的子女送到部队。
部队的孩子都是在“大院”里长大的,怕下乡、怕地方上的孩子欺负。所以能当兵赶快当兵,以前“四人帮”在时,对开后门之事是管的好紧的,叫“限制资产阶级法权”。现在“四人帮”倒台,“猫爷爷”也不在了,还不赶紧活动。
所以陈丹平的父亲,陈少将,书都不要孩子念了。读那么多书干什么?还不是要去扒弄“土呵垃“。当兵吧!谁知道这政策哪天就又变了。
这孟新兵的父亲也是这样,但要当兵在当时也不是件容易事,一是超龄了,二是要两年以上的当工人或当农民的经历才行。
这孟新兵什么也不是,就是在家里呆了好几年。到那里去报名当兵?
可能他父亲和我们部队的哪个首长比较熟悉,就来了,连“黑兵、后门兵”也算不上,根本就没有办任何手续。所以他的行头都是他老爹给他凑合的,这样子到了部队。后来团里一查档案没这个人,这才“东窗事发”!
我们这一年的“后门兵”是最多的一年,以后就少了。为什么?第二年就恢复高考了,大家就知道,除了当兵,出路还有高考。所以大家都学习去了,不想当兵了。
但1976年底不行,社会上还在下乡,当兵还是一个避风港,可以逃避下乡的惩罚!那年“后门兵”大的如孟新兵30多岁了,小的可能有的比陈丹平还要小!
大家可能要问那个孟新兵后来怎么样了?告诉你,什么事也没有!
因为那一年“后门兵”太多,有人把这事反映到英明领袖华主席那里,华主席就要叶剑英负责清退工作。
叶帅一开始态度也是好坚决的“后门兵一个也不能要”。再后来就有老红军、老八路或写信或当面陈述:“现在地方上招生只推荐贫下中农子弟,企业招工也是‘谁的孩子谁抱走’只招本单位子弟。我们部队子弟犯了什么罪,就该在农村干一辈子吗?现在当个兵、保卫祖国,有什么错!”
言之有理!动之以情!那叶帅也没有了办法,只好说“下不为例”!什么事都没有!
那孟新兵后来怎么样了,我也不知道,反正去了一个好地方。也许现在还在部队!部队子弟对部队那一套特别熟悉,也喜欢在部队上干,所以提干是很快的!
不过他要是在部队可能也要退休了,“老三届”的人再小也有60岁了。也说不定他在进部队时,就把年龄改小了好多岁。
我这四个战友的父亲职务,莫说是在30多年前,就是在现在中国的任何单位,那也是“钢钢”的。
铁四院马上就要建院“60”周年了,在这60年里,这个院还没有一个军转干部有这样的职务。
莫说“省军区政委、军分区司令员、团长”,就是营长也没有看到一个。那个杨政委只是当过一个军分区的政委,这是铁四院军转干部中,最大的官了。正团职的处长或副团长转业的,到是有几个。
部队和地方不一样,正职就是正职、副职就是副职,岗位分明,不要“马”到搞!10个副职也顶不到一个正职!
“副师长、副团长、副营长、副连长”,那就得称呼“副师长、副团长、副营长、副连长”,不能叫成正职“师长、团长、营长、连长”。
我刚到部队常常象在地方一样,把连队的“副连长、副指导员”叫做“连长、指导员”。
每当这时,副连长(副指导员)都会好客气的纠正我的叫法“我是副连长(副指导员),不要叫我连长(指导员)”。
这点就不象是地方了,地方上一桌子10多个人都是处长,也弄不清那个是正的、那个是副的?反正都往大的叫,不叫还不行!
不信你把“副处长”叫成“副处长”、“副院长”叫成“副院长”试试?不要你下岗才怪!部队上的人远没有地方上的人,会摆谱!
那个文革时,在铁四院“支左” 的范司令,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清楚,这个人是襄阳军分区的司令员还是副司令员?
因为全院上下包括家属、人前人后的都是叫他”范司令“,也不知道是真司令、还是假司令。
中国很多人都是奴性十足,生怕把别人叫小了,得罪领导了。一个破院长助理,你就得叫人家“院长”。
你们想知道这陈丹平、刘江武、谭春明和孟新兵填的“家庭出身”是什么吗?
他们的“家庭出身”,象是都约好了一样,既不是“革命干部”也不是“革命军人”更不是“干部”,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“军人”。
这个“家庭出身”,没有任何政治色彩。不显山、不露水,部队中什么人的子弟都可以这样填!
这就是真正的干部子弟、这就是“档次”,和老师常说的一样,“满瓶子醋是不荡的”! |